纤絮

三人游

蓝曦臣一路超尘逐电,想离莲花坞越远越好,离那种窒息感越远越好,于是本应半个时辰的路程硬是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云深不知处。在落地的一瞬间,他才突然如梦初醒般,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,埋怨自己实在不该,明明只是想默默守护他一辈子的,哪怕以友人的身份。没想到一听江澄忘了魏无羡,他的理智便仿若出走般,欲望一丝丝冒出,而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所剩无几。晚吟啊晚吟,你让我拿你该怎么办。蓝曦臣苦笑着摇摇头,压下心底的酸涩。

但眼下还有一件事他不得不办。

蓝曦臣到达静室门前,敲了敲门,开门的是蓝忘机。

蓝忘机看到蓝曦臣,微微低头行了个礼,蓝曦臣也回了礼,询问道:忘机,阿羡可在?我有点事想和他单独聊聊。即使蓝湛并无表情,但作为读弟机的蓝涣还是看出了蓝湛的不愿。他也就静静的等着蓝湛,他们俩虽性子大有不同,但耐性却是一样的。于是,就这样,两人都安静的立在门前,不仔细看,还以为是两座雕像。直到魏无羡觉得蓝湛出去太久出来寻后才打破了两个人诡异的氛围。

“大哥,你怎么来了,是有什么事吗?”

“阿羡,我可否和你单独聊会儿”

“兄长,不是婴的错,我自会去抄雅正集”

“并不是这件事,忘机多虑了”

“蓝二哥哥,没关系,大哥不会伤害我的”魏无羡拦住还想说什么的蓝湛,朝蓝曦臣点了点头,笑着说道:“走吧,大哥”

待两人走到寒室后,蓝曦臣便直截了当的对魏无羡道:“阿羡,你可知晚吟失忆的事”

看着沉着脸的蓝曦臣,他突然想起,世人皆说姑苏双壁,一种模样,两种风光,真是不假,看惯了温柔和煦的泽芜君,这个面无表情的泽芜君到真与他初见的蓝湛一般,自内向外散发着冰冷的气息。只不过他与蓝湛互通心意后,即使蓝湛表情也并未丰富起来,但周身气息却很温暖,倒不似现在这个泽芜君了。

见魏无羡没回答,蓝涣继续道:“那你可知晚吟其实只忘了你?我想阿羡大概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今后,阿羡莫要再去找晚吟了”

“大哥?”听到蓝曦臣叫江澄晚吟时,魏无羡有点讶异,他从未看出江澄与蓝涣好的可以以表字相称。

“阿羡,你当初留在云深不知处不就是因为逃避晚吟吗,你怕晚吟是真的想杀你,你怕看到晚吟就会想到自己的剖丹之痛,你甚至还怨他当时没有和你站一边,不是吗?”虽然蓝涣觉得他作为局外人,不该对江澄与魏无羡之间的事有所评判,但他亦受不得江澄被魏无羡拿来作为自欺欺人的借口。

看着魏无羡毫无血色的脸,蓝涣还是放软了语气,到底魏无羡也是自家弟弟的心爱之人,他也不能做的太过。

“阿羡,你现已与忘机结为神仙眷侣,而晚吟也忘了你,现在你们之间再无瓜葛,不是正全了你重生时的愿望?”

魏无羡想蓝涣果然是十分聪明,这些连他自己都不一定察觉到的想法蓝涣却猜的有八九分准。这些想法确实常出现在他的午夜梦回中,每每一醒来,就连他也分不清他是怕江澄还是怨江澄。

“大哥说的我已经知晓了,蓝湛还在等我,我先回了”魏无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寒室的,明明外面烈阳高照,但他却半点温度也感觉不到,全身像侵入后山的冷泉般,有股莫名的寒意在他身体里四处流窜,几乎要将他的血液都冻结了。他和江澄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
蓝湛自魏无羡走后便一直立于静室门前,一看到魏无羡的衣角出现在墙壁拐角便赶快走上去,连“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”的家规都不顾。看着魏无羡失魂落魄,脸色煞白的样子他便觉得像针扎在心上般,一阵阵的疼。他没有一刻像如今这般讨厌自己的不善言辞,明明很想出声安慰,却不知怎么开口,只得干巴巴道“你回来了”

“蓝二哥哥,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,你的雅正呢”

蓝湛看着魏无羡明明悲痛欲绝还强撑着跟他开玩笑的样子,更是心疼到不行,只能把他抱入怀中,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怀中的躯体冰的吓人,连他这个常年低温的身体碰上去都冷的微微颤抖。

“蓝二哥哥,我们去云游四方吧,去看看外面的风光,云深不知处虽如世外仙境,到底是少了些人气”

“都依你的,明日我们便出发”

“好”

第二天一大早,蓝湛便带着魏无羡向蓝曦臣告辞,说想去外面逛逛。蓝涣看到弟弟对他的眼神中有些怨念,也知晓大概是昨天魏无羡回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三日后,云梦宗主会举行退任典礼,你二人去后再走也不迟”

听了蓝涣的话,魏无羡有些不解,昨日蓝涣还叫他莫靠近江澄,今日又叫他们去云梦,是何道理?而且江澄正值青年,上回见他也不见其身体抱恙,为何如此早的让出宗主之?这许多疑问纠结在他心中让他心生烦闷,但昨日已打好主意再不与江澄扯上关系,他也没身份对江澄的事再过问,想来以江澄与蓝涣的关系,若江澄真的有性命之虞,想来蓝涣也不会如此气定神闲。想通这一节后,他便开口回绝了蓝涣。

“想必大哥也知道,我和蓝二哥哥向来是不喜欢参与这些事的,况今日我们已经准备出发,实在无法去云梦了”

“我们去”从刚才进门便一直未开口的蓝湛此时突然出了声,却没想到竟是要答应此事。他向来不喜江澄,定不会对江家的这种事情感兴趣。

蓝湛自有自己的一番考量,他虽未询问魏无羡出了何事,但能让魏无羡那副模样的事,定与江澄有关。在他看来,魏婴想和他一起去外面,很大可能是为了逃避江澄。他不愿意有人在魏婴心里占如此多的分量,若他今日和魏婴走了,江澄在其心里也是道永远过不去的坎。

魏无羡看到蓝湛坚定的眼神也不好再说什么,蓝湛向来听从他的想法,这次却坚持自己的意愿,想来是自己和江澄的事让他有所介怀。罢了,他和江澄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,一味逃避也不是他的作风,再见一次也不可能掀起什么大风浪来,也可让蓝湛安心,他实在欠蓝湛太多,因此互通心意后也多有忍让,不似之前的任意妄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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